都重生了,谁还去工地打工

都重生了,谁还去工地打工?
小说:都重生了,谁还去工地打工?
分类:现代言情
作者:喜欢撮鼻草的吕松柏
主角:陈爱民王悦

小说《都重生了,谁还去工地打工?》,主角分别是陈爱民和王悦。故事讲述了:1994年,刚高考完的陈爱民成绩惨淡,他自己清楚,父亲也明白,尽管分数还没公布,但谁都对他的未来不抱什么希望。为了在这个社会上站稳脚跟,陈爱民决定前往帝都闯荡,却只待了半年便离开,后来在工地打工蹉跎三十年后因一场事故失去生命。重生回到1994年的他,决心抓住这次机会,在帝都立足,并经历风雨,最终迎来甘甜的生活。

都重生了,谁还去工地打工?全文概述:

陈爱民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。

不对,是水泥块。

他仰面倒下去的时候,还看见头顶上方那个黑黢黢的窟窿。劣质安全帽像纸壳子似的豁开一个口子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糊住了左眼。

工地的探照灯白晃晃的,有人喊他的名字,声音很远,像隔着一层水。

陈爱民想,完了。

然后他猛地往前一栽,整个人颠了起来,脑袋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。

陈爱民睁开眼,愣住了。

没有探照灯,没有钢筋水泥。他坐在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公交车里。车窗玻璃裂着蛛网似的纹,用透明胶带粘着。发动机的轰鸣声像一头得了肺病的老牛。

窗外掠过的街景分明是中国的——低矮的楼房,灰扑扑的马路。

“买票了买票了!”售票员大姐扯着嗓子喊。

陈爱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一双陌生的手。皮肤粗糙,但还没到后来那种沟壑纵横的地步。他又摸了摸脑袋。头发茬子刺手,脑门上光溜溜的,没疤。

“大哥,”他捅了捅旁边座位上的男人,“今天多少号了?”

男人扭头看他一眼:“八号吧。”

“六月八号?”

“那不然呢?”

“哪年来着?”

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:“九四年,一九九四年。哥们儿,你要是不舒服就赶紧下车。”

陈爱民点点头:“谢谢大哥,我没事。”

他把后背靠回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一九九四年。六月八号。他十八岁那年的夏天。

车又颠了一下,售票员大姐挤到他旁边:“小伙儿,票呢?”

陈爱民摸了摸口袋。裤兜里有一卷钱,用橡皮筋箍着,厚厚一沓,全是十块的、五块的、一块的毛票。他抽出两张一块的递给大姐。

他把票攥在手里,看着窗外。

那些低矮的楼房,那些灰扑扑的街道。路边有卖冰棍的老太太,车把上绑着一根竹竿,竹竿上挑着一个塑料袋,写着“冰棍”两个字。

一九九四年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这一年他十八岁,高考刚考完,考得稀烂。他爹那天晚上坐在院子里抽了半宿的烟,第二天一早跟他说:“爱民,你去北京吧。”

“去北京干啥?”

“学厨师。”

他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灶台上给他下面条:“你成绩不行,我不怪你。但人总得有个手艺,有了手艺,走到哪儿都饿不死。我打听了,学厨师不错。”

后来他爹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一沓钱,十块的、五块的、一块的,跟陈爱民口袋里这卷钱一模一样。一共三百块。

“拿着,”他爹把钱塞到他手里,“到了北京,先找个地方住下,然后去饭馆里问,一家一家问,总有人要的。”

陈爱民去了。

他揣着那三百块钱,坐了一天大巴车,到了北京。一下车就懵了——人太多了,楼太高了。

后来他就一条街一条街地走,看见饭馆就进去问:“要学徒吗?”

第一天没找到。第二天找到了。那是一家不大的饭馆,在一条胡同里。一个月工资两百,管吃不管住。他在附近租了个地下室,一个月五十。

但干了半年,他愣是没摸着炒勺。每天就是刷碗、洗菜、打扫卫生。

过年回家,村里人说去工地干活,小工一个月三百,干上半年成了大工,一个月能有四百。

陈爱民心动了。

年后他就没回北京,跟着村里人去了工地。

这一去,就是二十多年。

他从十八岁干到四十五岁,从小工干到大工。工地的活儿累,但钱确实比学厨来得快。他靠这个娶了媳妇,养大了儿子,在老家盖了房。

可四十五岁这年,他的腰已经不行了,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直不起来。肺也不行了,检查出来尘肺病。可为了儿子,还得去呀。

也就在这一年,他碰见了孙鹏。

那是在北京的火车站,他在候车室等待发往南方的火车,一抬头,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,西装革履的,看着面熟。

孙鹏。当年在北京那家小饭馆,他是服务员,陈爱民是学徒。

二十年没见,孙鹏比他显年轻多了。一问才知道,人家早就不干服务员了,现在是一家大饭店的厨师长,一个月工资八千。

八千。

陈爱民当时就愣住了。他在工地累死累活,一个月也就一千出头。

孙鹏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老陈,当年你要是坚持干下去,现在说不定比我还强。”

陈爱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后来他上了火车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,脑子里全是孙鹏那句话。

要是坚持干下去……

要是……

然后就是那个三十三层的楼,那个黑黢黢的窟窿,那块要了他命的水泥块。

陈爱民慢慢睁开眼睛。

公交车还在颠簸,车厢里的味道很冲——人身上的汗味儿,蛇皮袋里传出来的葱味儿,还有谁带的韭菜盒子。但陈爱民闻着这股味儿,竟然觉得踏实。

他还活着。是十八岁的他。

车到站了。

陈爱民拎着蛇皮袋子下了车,站在北京站前广场上。

上一世,他从这里往东走,钻进那些窄窄的胡同,最后在一家小饭馆落了脚。这一世,他决定往西走。

往西走,是繁华的大街。

他想起孙鹏后来跟他说过的话:“当年咱们那家馆子太小了,大师傅也就那两下子,能学到什么真东西?要学手艺,得去大馆子。”

陈爱民把蛇皮袋子往肩上一甩,迈开了步子。

第一天,他沿着大街走,看见饭店就进去问。

“要学徒吗?”

“多大了?”

“十八。”

“干过没有?”

“没有,但能吃苦。”

第一家,拒绝。第二家,拒绝。第三家,老板多看了他两眼,最后还是摇了摇头。

天黑了,陈爱民在街边的包子铺买了三个包子,蹲在马路牙子上吃了,然后找了个公园,在长椅上躺了下来。

六月的晚上不冷,就是蚊子多。

第二天,接着找。还是那些话,还是那些拒绝。饿了就买几个馒头,一块钱能买五个,就着自来水能吃一天。困了就找个公园躺一会儿。
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。

第六天傍晚,他走到了一条挺热闹的大街,远远看见一栋两层的楼房,门口挂着红灯笼,玻璃门上贴着四个金字:聚贤楼饭庄。

店面挺大,比那些小饭馆气派多了。

陈爱民深吸一口气,穿过马路,推开了门。

柜台后面一个女人抬起头来:“找谁?”

“老板娘,您这儿招学徒吗?”

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多大了?”

“十八。”

“干过没有?”

“没有,但能吃苦,啥活都能干。”

女人又看了他几秒,冲后面喊了一声:“老周!出来一下!”

后厨的门帘一挑,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系着围裙,手里攥着把菜刀。他看见陈爱民,愣了一下:“这谁啊?”

“来学厨的,”老板娘说,“你看看行不行。”

老周把陈爱民上下打量了一遍:“以前干过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会切菜吗?”

“会一点儿,在家切过。”

老周哼了一声,没说话,转身回了后厨。陈爱民站在那儿,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
老板娘倒是笑了:“他让你进去呢。”

陈爱民挑开门帘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

后厨比他想的大,灶台、案板、水槽,归置得整整齐齐。三个灶眼上坐着大锅,火苗子舔着锅底,发出呼呼的响声。

老周站在案板前,把刀往案板上一剁,指着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:“这是我们店里的配菜,孙源,你叫老孙就行。”

陈爱民看了一下老孙,这个小伙子——老孙?

小伙子倒是挺和气,冲他点点头:“叫我老孙就行,大伙都这么叫。”

“那这位——”陈爱民看向那个攥着菜刀的中年人。

“这是咱大师傅,周师傅。”

周师傅没理他,转身去看锅里的菜了。

老孙走过来,拍拍他肩膀:“别介意,周师傅就这脾气。你是来学配菜的?”

“对,想学厨。”

“行,正好我这儿忙不过来。你先在边上看着。”

陈爱民点点头,往边上站了站。

周师傅那边炒完一道菜,盛出来,服务员端走了。他擦擦手,扭头看了陈爱民一眼,忽然开口:“真想学?”

陈爱民一愣,点点头:“真想学。”

周师傅没说话,从案板上拿起一个土豆,扔给陈爱民。

陈爱民下意识接住。

“切个丝我看看。”

陈爱民握着那个土豆,手心有点儿出汗。他走到案板前,拿起一把菜刀,把土豆削了皮,然后试着切起来。

当当当当当——

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,不太均匀。切出来的土豆丝,粗细不一。

周师傅看了一眼,没说话,转身忙自己的去了。

老孙在旁边乐了:“行,比我当初强点。我第一回切的时候,切出来的土豆丝有手指头粗。”

陈爱民讪讪地放下刀。

“没事,”老孙拍拍他,“慢慢来,这东西就是练出来的。”

六点刚过,店里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
老孙把案板上的剩料归置好,刀擦干净挂起来,回头冲陈爱民喊了一声:“小陈,下班了!”

陈爱民应了一声,把围裙解下来。

“住处找好了没?”老孙问。

“还没呢,待会儿出去看看。”

“这一片租房子的挺多,往东走那条巷子里,好多家都往外租,你去找找。”老孙说着,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,“要是找不到合适的,明天来了跟我说。”

“谢谢孙哥。”

“叫老孙就行。”

陈爱民笑了笑,挑开门帘出了后厨。

六月的傍晚,天还亮着。太阳落到楼房的后面去了,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。

陈爱民站在饭店门口,往四周看了看。

来北京这一个星期,他光顾着找工作了,根本没心思看风景。现在工作定了,心也定了,再看这条街,忽然觉得哪儿都新鲜。

街边的楼房都不高,三四层的样子。一楼的铺面五花八门——修自行车的、卖烟酒杂货的、理发店、包子铺、录相厅。

他往东走了十几分钟,拐进老孙说的那条巷子。

巷子不宽,两边是密密匝匝的平房。走了没多远,就看见墙上贴着一张纸:“有房出租,月租八十,押一付一。”

陈爱民照着地址找过去,是个小院。院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,漆都掉得差不多了。

他敲了敲门,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探出头来,穿着白背心、大裤衩,手里拎着个鸟笼子。

“租房?”大爷上下打量他一眼,“一个人住?”

“对。”

“跟我来。”

大爷领着陈爱民进了院子。院子不大,也就二三十平米,中间有个压水井,旁边堆着些杂物。四面都是房子,被隔成了一间一间的。

“就剩一间了,”大爷指着靠东边的一间,“原来住的那个刚搬走,你运气好。”

陈爱民走过去看了看。房间很小,也就十来平米,一张木板床,一张破桌子,一把歪了腿的椅子。

“厕所呢?”

“院子里没有,出门往东走五十米,有个公厕。”

“厨房呢?”

“也没有,自己买炉子,在院子里做。”大爷指了指压水井旁边的一块空地,“都搁那儿做,凑合着用。”

陈爱民点点头。这条件,跟后来工地的工棚差不多。但在这年头,在北京,八十块钱一个月,也就这样了。

“行,我要了。”

大爷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,解下来一把给他:“押一付一,一百六,先交钱。”

陈爱民从口袋里掏出那卷钱,数了一百六递给大爷。大爷接过钱,也不数,往裤兜里一塞:“行了,归你了。有什么事找我,我住北边那间。”

他说完转身就走,走到院门口,把鸟笼子从钩子上取下来,拎着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
陈爱民站在院子里,看着大爷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,忽然有点羡慕。

这就是北京土著啊。守着个院子,隔成十间小房,每间租八十,一个月就是八百块。八百块在这年头是什么概念?他在饭店干,一个月二百,干好了涨到三百。

而这位大爷,什么都不用干,每个月就有八百块进账。

陈爱民想起上一世,他干了二十多年工地,最后连北京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。有一次他在五环外看见一个楼盘,开盘价六万八一平,他算了一笔账,自己干一辈子,不吃不喝,也就够买个卫生间。

那时候他就在想,人跟人的差距,有时候真不是努力能抹平的。

陈爱民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摇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出去。

想这些没用。投胎是门技术活儿,他没这技术,就只能靠自己。上一世他没靠上,这一世,他得换个活法。

他转身回到自己那间小屋,推开门,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。他拿着抹布出去,在压水井那儿压了点水,回来开始擦。

忙活了半个多小时,屋里总算能看了。

陈爱民把蛇皮袋子打开,把里面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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